当百年的歌声穿越时空:一堂关于中国艺术歌曲的温暖对话

前几天和一个朋友聊起最近的音乐演出,他说现在的音乐会不是太严肃就是太娱乐,很难找到既有深度又能让人静下心来的那种。我突然想起上周在第41届上海之春听到的那场中国艺术歌曲百年音乐会——廖昌永带着上音的年轻人,把从1920年代到当代的作品串成一条长长的时光线,那感觉,就像是听一位老朋友讲他这一生走过的路。 当百年的歌声穿越时空:一堂关于中国艺术歌曲的温暖对话 文化旅游

那些被岁月淘洗后依然动人的旋律

整场音乐会最让我感动的,不是某一位作曲家的某一部作品,而是一种贯穿始终的温度。你知道吗,当晚的曲目里有青主的《大江东去》,创作于整整一百多年前。那首歌用的是苏轼的词,「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说实话,在进场之前我还在想,这么「老」的歌,现在的年轻人还能听得进去吗? 当百年的歌声穿越时空:一堂关于中国艺术歌曲的温暖对话 文化旅游

结果,当廖昌永和年轻学生们开始唱的时候,整个音乐厅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钢琴的音色时而坚实有力、时而婉转缥缈,把诗词里那种磅礴又幽远的感觉完全撑开了。我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听到动情处眼眶都红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学声乐的,这首歌对他来说,不只是音乐,更是他整个青春记忆的钥匙。

藏在技术背后的情感脉络

朋友问我,你又不懂音乐,怎么会被感动?说实话,我也不太说得清楚。但后来回想,我觉得可能是因为那些歌里的情感是共通的。

比如黄自1932年写的《玫瑰三愿》,歌词写的是对美好青春年华的不舍与眷恋。「玫瑰花,玫瑰花,烂开在碧栏杆下」,听起来好像只是闺怨,但仔细想想,谁没有过那样的时刻呢?年轻的时候不懂,等懂的时候,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这种情感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它就那样直接地流进心里。

还有《嘉陵江上》,那是1939年的歌,讲的是流亡者与家国情怀。当年唱这首歌的人,很多已经不在了。但那种山河破碎的不甘,那种保家卫国的决心,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失。你听,现在唱这首歌的年轻人,他们的声音里传递的,依然是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师生同台: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这场音乐会最特别的地方,是「师生同台」的编排方式。廖昌永院长带着乌列热、张功浩、顾文梦、张曦这些年轻学生一起唱。这几个名字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他们都是中国艺术歌曲国际声乐比赛和第十五届中国音乐金钟奖的获奖者,是这个领域新生代里的佼佼者。

我在现场看到廖昌永和学生们之间的眼神交流,那种默契让人羡慕。不只是技术上的传承,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托付。老一辈音乐家把自己对音乐的理解、对文化的感知,一点一点地传递给年轻人。而年轻人呢,他们用自己年轻的嗓音,让这些老作品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我记得演出的最后一首曲目之前,主持人介绍所有伴奏都已经由专业作曲家重新编配了。当上音独奏家室内乐团开始演奏的时候,那种全新的立体音色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同样的旋律,不同的编配,带来的是完全不同的听觉体验。传统在变,时代在变,但音乐里那份对美的追求始终没变。

当我们谈论中国艺术歌曲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散场的时候,我听到有观众在讨论:「中国艺术歌曲」到底是什么?是西方艺术歌曲的中国版本,还是一种独立的音乐体裁?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当那些旋律在音乐厅里响起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一种真实的美。

从萧友梅、赵元任那一代人开始,中国的音乐家们就在做一件事:让来自西方的音乐形式说中国话。一百年过去了,这条路还在继续。但我欣喜地看到,这条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只是专业从业者,还有像我这样普通的听众,愿意走进音乐厅,花两个小时去聆听那些穿越时光的声音。

这场音乐会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我注意到,很多年轻观众站起来鼓掌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也许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吧——它不需要你懂得所有技法,不需要你知道所有背景知识,它只需要你愿意敞开心扉,然后静静地听。